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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5/21/2009

    贝多芬贝多芬

    我喜爱莫扎特优美的旋律带来的愉悦,崇拜并沉迷于巴赫伟大的秩序,然而贝多芬,只有贝多芬,我的整个心灵向着他跳动,我愿意捧出全部灵魂,以求与之交融。他说,谁能够参透他音乐的意义,便能超脱寻常人所不能振拔的苦难。在我们渺小却并不因此容易一丝一毫的生计中,在生命与生活永远不肯停止的扭打中,只有他,跟我们一同受苦和争斗,并不试图创造另一个脱离人间的世界。他是勇敢者最好的朋友,我不能称自己为勇敢,但我知道有一种骄傲一直在支撑着我,它或许曾经是一个廉价的、从别人那里拷贝而来的志向,然而我后来用自身的血液填充了它。
     
    记得一位长笛的朋友对我说过最喜欢莫扎特,巴赫是为写作而写作,而贝多芬一首比一首难听。我说,巴赫为上帝的永恒和谐写作,而贝多芬从不以旋律取胜。正是因此我在长笛中接触到的音乐很少有贝多芬的,这不能不说是我的遗憾。他不追求优美,应该说他耻于这样做;即使旋律性强的地方,也带有一种粗旷的天真。这些天反复听他的钢琴三重奏,对他的爱再次到达极点。
    1/31/2009

    四海无人对夕阳——关于哥特金属的回忆

    昨天刚从网上下到了Haggard新专辑Tales of Ithiria的APE,看来他们还未改诺查丹玛斯时期两张专辑的风格,可以说没有进境,当然,也可以说他们保持了风格的一贯。又听了一些以前非常熟悉的其他哥特金属,对于我,它们属于过去的日子。
     
    02年初冬,友人给我发过来一个mp3,并告诉我,他想到陈先生"一生负气成今日,四海无人对夕阳"之句,那个时刻,我根本没有多想哥特到底意味着什么,也没有想到它后来竟会成为伴随我一段旅途的伙伴。那首歌是Nightwish的Sleeping Sun。
     
    I wish for this night time to last for a life time
    the darkness around me -- shores of a solar sea
    oh how I wish to go down with the sun
    sleeping, weeping with you
     
    这段副歌一下子便击中了我。在我眼中,温暖的色调掩盖了其背后沉沦的主题,它是在天空高高的穹顶之下,太阳以一片金红所笼罩的无边海岸,而非与子偕亡之意。主歌部分也可以算是不错的诗歌,——我本身对于宗教背景之下的迷失、背弃与沉沦,以及类似启示录的意象存有相当的迷恋。Tarja是典型的北欧声线,她英语的调子也相当特殊,再加上这首歌本身开元音非常密集,唱出来别具深邃的风味。在我私下里自己唱的时候,也会试图把每个[ai]、[a:],以及[r]都发得字正腔圆,那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。
      
    Exit light. Enter night. 我就这样推开了哥特之门。Nightwish之后便是Lacrimosa,Haggard,Rhapsody(这个其实不算哥特了),Therion。其实也下过一些别的团,听了一下,都觉得意思不大,刻在光盘上,后来终于弄丢了,只有这五个常驻硬盘,他们不但让人在节奏和力量中震颤,而且能够取悦古典情绪,对我来说也算最佳组合了。我最爱的还是Lacrimosa,为什么呢,不是因为深厚的古典功底,而是那颗悲怆的灵魂可触可感,他是黑夜里飞过屋顶的大鸟,而你可以骑在他背上,双臂环着他的脖子,跟他一起在寒冷的气流中振颤,让他带你走。Elodia, Elodia,也许再也不会有这样杰出的专辑了……Haggard和Rhapsody的宏大叙事也一度让我目眩神迷,但我总对他们有所保留:他们是我身外之人,坐在我对面的讲故事的人,讲完,他们就走了。而Therion,我只喜欢Vovin这一张专辑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Wine of Aluqah:那是怎样的光明、对欢乐的礼赞!如果说哥特是一个长夜,那么它就是闪亮的晨星。嗯,不要去看歌词。
     
    我至今记得02年秋天灿烂的树叶,就像当时我突然迸发的灵感——其实是相当本能的、未经考察和没有根基的原始灵感——后来再也没有重现过,就像被人捅了一刀,伤口上开出短暂绚烂的血色花朵。然后,从那个冬天开始我沉入长达一年的黑暗:迷失本性其实比遭遇不幸更为可怕,因为意志已经被打翻在地并躲了起来,任凭灵魂中阴暗面的肆虐也不吱一声,NND。那个寒假里大雪封门,我便躲在自己不到十个平方的小房间里,哥特是我忠诚的朋友,陪伴我纵声歌哭。
     
    我不是不批评它的,它沉迷于过去岁月里纵横的蛛网,恨不得披起古装坐上时空飞船回到那个过去的年代,要不就是虚构一个神话时空,在其中消耗着热情。他们真的爱么?或者仅仅是不知何来的fantasy,而这fantasy不无市场?我很不喜欢当代一些旧诗作者的复古情结:那不是艺术,而是沉溺,没有从自己灵魂深处流出的生命的血液,再华美也只是别人的,古人灿灿的金甲披到自己身上不过是木乃伊的破麻布。音乐亦同。忙于沉溺的哥特啊,你自己的血液何在,或者你根本就为失血的惨白而骄傲么? 
     
    我只能听,无法看MV,也无法看现场录像,格格不入之感让我难以忍受,但我却像保护一份陪伴过我的友谊一样,不惜委曲求全。我曾经激赏友人对一些只懂得涂白了脸扮僵尸的小P孩哥特追随者的愤怒:“可藐视的虫豸啊,哥特是光明!”后来想起,终觉我们有些一厢情愿。其实,哥特是黑暗与光明的奇异组合(恐怕还是前者居多),你尽可自取所需。
     
    等到我终于可以回到光明里听唐朝的《太阳》的时候,等到我终于可以在“我觉得心浪伏起”后面那几下坚定的扫弦中颤栗的时候,等到“吾知所乐,独乐六龙,六龙之调,使我心若”的时候,回首那段屈服的日子,我对自己充满了羞愧和同情,同时,我无法忘记曾经的朋友,那是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。至今,我也还是偶尔翻它们出来听,毕竟都是优秀的音乐。
     
    让我以自己的旧作里的一个句子结束:
     
    我与阴影游戏
    却不曾允许真正的黑暗进入
    1/6/2009

    那响遏行云的歌声

     
    昨晚临睡前做了一件很久没有做过的事情:扒谱,把Said Judas to Mary人声和长笛的duet给记了下来。很虔诚啊我,尺子找不到,用旧信封的边沿画的五条线。
     
    天还没亮的时候,就从梦里醒来。只记得有很多歌声,不知是唱的什么(看到了一些乐谱,但跟said judas to mary并不相关),也不知是谁或者谁们,只知道那些歌声饱含纯洁的热情、信念和力,让我激动不已。绝非来自天上的抚慰——那是人间的叫喊,人间的苦斗,奔腾的潮水拍打着乱石堤岸,人间勇敢的灵魂踬踣而行,怀着孤绝的热望,跟自己、跟外界浴血而战。有无人加冕的悲剧英雄的孤独歌声,又有盛大的合唱,这些歌声让我不安而又欢欣,我就在这当中醒来。静静地躺了很久,听见屋外细密的雨声。当预示清晨的几声鸟鸣响起的时候看了看表,6点。
     
    是为记。
    12/14/2008

    关于音乐的回忆

     
    昨天从卡农中心回来,闷闷的,却有很多往事忽然冒了上来,流连不去。
     
    97年初,毕业论文的工作量并不怎么大,上研也有了着落,基本是段很清闲的日子,便动了念头去学钢琴。在钢琴班上跟LY一见如故,很快熟悉起来。因为乐团办公室有一台老钢琴,她便经常来我这里练习,同时也成为了我听音乐会的伙伴。名家的演奏我们听不起,买的都是学生票,十来块一张,听完一场顺便就把下一场的票买了。其实当时听的是些什么都已经忘了,记得的只是北京音乐厅的书店和门口的马路,还有一些对话。她对巴洛克非常着迷,而我当时是毫无感觉,将之贬为索然乏味和宫廷气息,但还是陪着她去听。多年以后我渐渐爱上了巴洛克,但那时已经不再能够跟她分享感受了。 
     
    她比我愤世嫉俗得还彻底,北大法律系可以算是一个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吧,用她的话来说,她痛恨那里,坚决要转行。我跟她的谈话经常很深入,可以说,她是曾窥见并理解我内心世界的唯一女性——如果我当时那颗浮躁和幼稚的心也可以算的话。十余年过去了,我除了eros没变,其他的基本都变了,我有时会想,她变成什么样了呢?但我相信一点,就是如果我们再相见的话,还是可以迅速理解对方。
     
    我在学校的乐团是归校团委管辖的,因此要常常受些团委老师的鸟气,比如时不时给我们的办公室换换锁,还有宁愿将钢琴锁在仓库里也不给我们用。NND一个满是尘土的破房间,一台没人调音的旧钢琴,还小里小气的样子。总之,有一天钢琴没有了。正在我们郁闷的时候,LY在她们校内看到了一则招兵买马的广告。是一个叫松本的日本留学生,想组一个室内乐团。她便去了,还拉上了我。她和另外几位最初的团员都是松本教出来的,这批人乐感不错,热情也高,不久就可以上曲子了,后来又吸引了几个水平高的同学,很快成熟起来。这样的民间乐团有一个好处,就是只要技术允许,想上什么曲目就上什么,不用听“上头”派任务。排的曲目基本以巴赫和莫扎特的室内乐为主,我是管乐,在没有我的声部的时候(大部分时间)都跟着一提声部,只有一次排小莫的长笛四重奏的时候例外——那次真是爽啊。后来乐团有了正式的名字,叫作“松之友”,取岁寒三友之意,也暗示创始人松本的名字。为某次演出还印过一次T-shirt,黑色的底子,上面有一棵用音符缀成的松树,我至今还留着。
     
    想起来那时的小日子过得真美啊,排练都在星期六,我一般星期五晚上就到LY在京郊的住处,然后第二天早上穿过一片荒地,坐车去她们学校。我们借了小南门的霸必龙(很傻的名字)酒吧的场地,从早上八九点到中午,那时是他们的空档。然后大家在他们那里吃午饭作为对场地的答谢。我们还借过一些别的酒吧的场地,少数的几次公演也都是为了答谢场地。星期六的下午便和LY去逛街泡书店,傍晚的时候到音乐厅去。还记得当我失恋的时候,在五月的一天里,她还是拉着我例行星期六的公事,竭力转移我的注意力,我对此非常感激,虽然没有说。
     
    然而LY却是一个相当决绝的人,她离开乐团的原因我们大家谁也不肯定,总之她跟所有人都断绝了联系。我隐约知道原因,但我想,无论是不是,她总有她自己的理由。后来,我和很多别的团友都来到了美国,我换了几个地方,也与团友们渐渐失去了联络,不知松之友在北京是否还有传承。刚才放狗搜了一下,居然找到个链接,不知是哪位团友在2000年我们走后写的招新广告。仍是不知道松之友是否还存在,但总归是个留念:http://www.newsmth.net/bbsanc.php?path=%2Fgroups%2Frec.faq%2FClassicalMusic%2Foldstyle%2Fchorus%2FM.969253166.A
     
    来美以后便再没有过乐团可以加入,我想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。直到昨天,我没有再去听过现场,以后即使恢复这个习惯,亦不会有人跟我结伴而行。昨天的音乐厅之行虽然不尽人意,却勾起了这些青春和友情的回忆,让我不断回想这些不可能跟任何人共享的画面,这样的回想让我既惆怅又愉快。没有参加过音乐团体的人也许不会知道作为和声的一部分的美好,就更不会体会到团友之间这种“一起high过”的革命友谊。总之在我那些年的记忆中,很多当时看来很重要的事情都早隐去了,最深刻的印象却是与音乐相关的一些场景,而当时这些伙伴的面孔也十分清晰。

    卡农中心的弥赛亚

     
    这次的弥赛亚是我用google查出来的,原本是期望也许某个当地教堂会有演出,结果非常惊奇地看到了孟菲斯交响乐团的名字。我早就查过该乐团本年度的日程,上面是没有这次的《弥赛亚》的。感觉很是诡异,也就没对演出报多大希望。到了之后才知道这是一年一度的慈善活动,为Orphanos筹款的。听到台上演奏员们在作最后的练习,感觉挺亲切,还有看到羽管键琴有些兴奋,毕竟是第一次听羽管键琴的现场。
     
    刚开始的序曲倒也中规中矩,而男高音Daniel Weeks也相当不错,虽然有一个地方高音不甚完美,但是演唱富有激情和气势,特别是Every valley那里。但接下来合唱一上,我就知道完蛋了,特别是我这样一个对合唱有非同寻常热情的人。不是一般的单薄啊……再听了一会儿我便明白了,他们努力营造的不是一个盛大和庄严的气氛,而是轻快、精致和优雅,这个团适合演莫扎特——也许指挥的风格如此吧。我所期待不已的合唱曲And the glory of the lord, And he shall purify, For unto us a child is born, 没一首感觉正点的:我等待人声的潮水冲击我并将我带走,结果水流刚刚没过脚面。不过四位独唱家都非常好,女高音Mary Ellen Callahan的声音是温和典雅的、天使一般的,如银色的月光,她唱的rejoice是我整个晚上唯一感动的地方,虽然这首rejoice也跟我所期待的完全不同,跟她的身材倒是挺相称:有些太苗条了。次女高音Mary Ann McCormick上场就很酷的样子,一开口果然气场非凡,嗓子很厚,爆发力也强,不过她唱到投入之处时,能听不能看,在唱到He is like a refiner's fire的时候真的很凶,呵呵。男中音Sidney Outlaw也不坏,在The trumpet shall sound处表现得深厚非常。
     
    上半场虽然不尽人意,但总算是让人愉快的。下半场一开始我就奇怪,怎么女歌唱家们台都没上?接着我就有些气急败坏了:有的曲子不见了!接下来的几分钟在翻program中度过……发现第二部分23首被砍成了10首,第三部分9首被砍成了6首,晕啊。后来我有些猜到,删掉的很多都是基督如何被人恨,被人嘲笑和排斥的内容,也许很多听众是为了宗教而非音乐而来,难道基督徒也需要和谐社会么?第二部分的确很多悲哀和低沉的地方,也不是我最爱的段落,但是音乐的完整性不能这样被破坏吧?到《哈利路亚》的时候自然是全体起立,但合唱团还是那样谨小慎微的样子,真是让人郁闷之极,这时次女高音的浑厚声音显得特别突出——我真爱她啊。乐队也是的,打击乐,你们给我淋漓尽致一点啊,还有铜管,你们得吹出更“金色”的感觉来啊……Trumpet shall sound结尾的地方小号吹错音,这都是小节了,总体的感觉才是要命的。演出开始之前小号同学就在练习这段旋律,结果还是搞错一小点,他也是郁闷的吧。
     
    记些八卦吧。看到一对具有贵族气质的年轻男女,仿佛刚从18世纪走出来的似的,这样的人在平时生活中是碰不到的,即使碰到了,估计不dress up也看不出来。现代社会掩盖精神的光辉,同样的,出众的气质也会磨灭不见。另外,一提声部有个MM,从化妆到头发到气质都挺哥特的,穿的却是中规中矩的正装,一本正经拉着小提琴,看起来古怪得很,我猜她是不是会在某哥特团兼职。
     
     从卡农中心出来,夜晚的风很大,但不是刺骨的冷,我倒希望它更冷一些,以匹配我心里的郁闷。
    12/7/2008

    Far from here but close to home ——1981年的古尔德

     
    承蒙veron兄给我传了古尔德1981年哥德堡的录像,昨晚听得激动不已,今天早上起来再听一遍,仍是同样的感受。哥德堡变奏听了很多年了,但忽然觉得好像我原来并不认识它似的。钢琴听了很多年,也是第一次为之这样激动——原来以为只有人声才能最有效地穿透人的心灵。我一直喜欢1955版,现在想来,不过是享受其惊人的速度和狂放的个性,并赞赏其貌似机械的、干脆的触键毫无浪漫主义的沾染,而对1981版,则不知什么原因听了几遍就放一边了,也许是因为它不那么“抓人”。我想自己是浮躁的,对待音乐也不够专注,如果不是录像,恐怕我还是会很快分神,而体验不到其深邃和完美、对秩序的礼赞。在终曲咏叹调的第二个乐句结束的时候,我无法抑制地热泪满眶,后来我想了很久如何去形容它,终于想出来了,它是最终的和谐与宁静,古尔德将他所窥见的更高秩序的吉光片羽传达给了我们,心灵在一个难以言喻的神性光辉中沐浴和被抚慰。变奏曲从这里开始,又在这里结束,就如同我们人,从哪里来,又回到哪里去。古尔德是幸运的,他在去世之前,就已经找到并回归了灵魂的故乡。借用San Damiano里的一句歌词"far from here but close to home"来形容1981版,也许是合适的。另引用一段作为结束:
     
    Oh tranquility all around
    Peace and mystery to be found
    Travel the world and still
    Can other places fill
    Your heart and soul,
    Heart and soul
    2/3/2007

    冬之旅

    笼统地说,贝多芬、巴赫、莫扎特三巨头代表的都是光明的一面,倘要寻求幽微之境地,则必须诉诸舒伯特、萧邦等人。对于舒伯特的细腻感伤,我一向是个旁观者,无法入境。萧邦则更为幽冷朦胧,总让我敬而远之。我是懒惰而简单的,口味相当单一,不是很愿意走出阳光,到幽僻的深林去,到风雪的荒原去。
     
    我不是一个很有感伤情调的人,即使是悲伤,也总带有痛感和烈性。对于《冬之旅》,我一直很泛泛地喜欢着,以致前天室友到我这里借CD,我向她推荐《冬之旅》的时候,想给她哼几句旋律,想了半天竟然哼不出来。可这几天看《钢琴教师》的时候,一种强烈的刺痛感却上来了。
     
    电影极冷,冷得像刀片闪出的寒光。有的镜头我即使掩面不看,还是感到难以忍受的战栗。非常好,男女演员都十分到位,情节和布景都尽量简约,细节处决不放松,表达很内敛,毫不过火。当中用了好几次《冬之旅》。最为震撼的一段是彩排的时候,艾丽卡回到大厅,正唱着第二十《路标》:“为何我回避康庄大道,不与行人同路,寻找荒幽小径,漫漫风雪荆棘满途。”镜头转向歌唱者,这个老实的男学生眉毛唱成了倒八字,满眼同情:“我并无行差踏错,我不必顾虑李下瓜田。”镜头再转向艾丽卡,她面无表情,眼睛深得像一潭碧水:“何来愚蠢欲望,诱我在荒野晃荡。”----我以前听它不看歌词,实在是太失误了。
     
    The signpost
     
    Translated by Authur Rishi
     
    Why do I avoid the routes
    Which the other travelers take,
    To search out hidden paths
    Through snowy cliff tops?
     
    I have truly done no wrong
    That I should shun mankind.
    What foolish desire
    Drives me into the wastelands?

    Signposts stand along the roads,
    Signposts leading to the towns;
    And I wander on and on,
    Restlessly in search of rest.

    One signpost stands before me,
    Remains fixed before my gaze.
    One road I must take,
    From which no one has ever returned

    有了代入感之后,这组歌曲才真正被我“驯化”。舒伯特还是舒伯特,那个多愁善感的,干净的舒伯特。虽然不能指望我就此进入舒伯特的世界,然而再听《冬之旅》的时候就有了新的感受。

    前几天是舒伯特诞辰210周年。转一篇文章,文中的观点,我同意得不得了。

    舒伯特与贝多芬的比较研究

          保尔·朗陶尔米

    要了解舒伯特,不能以他平易的外表为准。在妩媚的帷幕之下,往往包裹着非常深刻的烙印。那个儿童般的心灵藏着可惊可怖的内容,骇人而怪异的幻象,无边无际的悲哀,心碎肠断的沉痛。

    我们必须深入这个伟大的浪漫派作家的心坎,把他一刻不能去怀的梦境亲自体验一番。在他的梦里,多少阴森森的魅影同温柔可爱的形象混和在一起。

    舒伯特首先是快乐,风雅,感伤的维也纳入。——但不仅仅是这样。

    舒伯特虽则温婉亲切,但很胆小,不容易倾吐真情。在他的快活与机智中间始终保留一部分心事,那就是他不断追求的幻梦,不大肯告诉人的,除非在音乐中。

    他心灵深处有抑郁的念头,有悲哀,有绝望,甚至有种悲剧的成份。这颗高尚、纯洁、富于理想的灵魂不能以现世的幸福为满足;就因为此,他有一种想望“他世界”的惆怅(nostalgy),使他所有的感情都染上特殊的色调。

    他对于人间的幸福所抱的洒脱(detached)的态度,的确有悲剧意味,可并非贝多芬式的悲剧意味。

    贝多芬首先在尘世追求幸福,而且只追求幸福。他相信只要有朝一日天下为一家,幸福就会在世界上实现。相反,舒伯特首先预感到另外一个世界,这个神秘的幻象立即使他不相信他的深切的要求能在这个生命【按:这是按西方基督徒的观点与死后的另一生命对立的眼前的生命】中获得满足。他只是一个过客:他知道对旅途上所遇到的一切都不能十分当真。——就因为此,舒伯特一生没有强烈的热情。
     
    这又是他与贝多芬不同的地方。因为贝多芬在现世的生活中渴望把所有人间的幸福来充实生活,因为他真正爱过好几个女子,为了得不到她们的爱而感到剧烈的痛苦,他在自己的内心生活中有充分的养料培养他的灵感。他不需要借别人的诗歌作为写作的依傍。他的朔拿大和交响乐的心理内容就具备在他自己身上。舒伯特的现实生活那么空虚,不能常常给他引起音乐情绪的机会。他必须向诗人借取意境(images),使他不断做梦的需要能有一个更明确的形式。舒伯特不是天生能适应纯粹音乐(pure music)的,而是天生来写歌(lied)的。——他一共写了六百支以上。

    舒伯特在歌曲中和贝多芬同样有力同样伟大,但是有区别。舒伯特的心灵更加细腻,因为更富于诗的气质,或者说更善于捕捉诗人的思想。贝多芬主要表达一首诗的凸出的感情(dominant sentiment)。这是把诗表达得正确而完全的基本条件。舒伯特除了达到这个条件之外,还用各式各种不同的印象和中心情绪结合。他的更灵活的头脑更留恋细节,能烘托出每个意境的作用(value of every image)。

    另一方面,贝多芬非惨淡经营写不成作品,他反复修改,删削,必要时还重起炉灶,总而言之他没有一挥而就的才具。相反,舒伯特最擅长即兴。他几乎从不修改。有些即兴确是完美无疵的神品。这一种才具确定了他的命运:象“歌”那样短小的曲子本来最宜于即兴。可是你不能用即兴的方法写朔拿大或交响乐。舒伯特写室内乐或交响乐往往信笔所之,一口气完成。因此那些作品即使很好,仍不免冗长拖沓,充满了重复与废话。无聊的段落与出神入化的段落杂然并存。也有两三件兴往神来的杰作无懈可击,那是例外。——所以要认识舒伯特首先要认识他的歌。

    贝多芬的一生是不断更新的努力。他完成了一件作品,急于摆脱那件作品,唯恐受那件作品束缚。他不愿意重复:一朝克服了某种方法,就不愿再被那个方法限制,他不能让习惯控制他。他始终在摸索新路,钻研新的技巧,实现新的理想。——在舒伯特身上绝对没有更新,没有演变(evolution)。从第一天起舒伯特就是舒伯特,死的时候和十六岁的时候(写《玛葛丽德纺纱》的时代)一样。在他最后的作品中也感觉不到他经历过更长期的痛苦。但在《玛葛丽德》中所流露的已经是何等样的痛苦!

    在他短短的生涯中,他来不及把他自然倾泻出来的丰富的宝藏尽量泄露;而且即使他老是那几个面目,我们也不觉得厌倦。他大力从事于歌曲制作正是用其所长。舒伯特单单取材于自己内心的音乐,表情不免单调;以诗歌为蓝本,诗人供给的材料使他能避免那种单调。

    舒伯特的浪漫气息不减于贝多芬,但不完全相同。贝多芬的浪漫气息,从感情出发的远过于从想象出发的。在舒伯特的心灵中,形象(image)占的地位不亚于感情。因此,舒伯特的画家成分千百倍于贝多芬。当然谁都会提到田园交响乐,但未必能举出更多的例子。

    贝多芬有对大自然的感情,否则也不成其为真正的浪漫派了。但他的爱田野特别是为了能够孤独,也为了在田野中他觉得有一种生理方面的快感;他觉得自由自在,呼吸通畅。他对万物之爱是有一些空泛的(a little vague),他并不能辨别每个地方的特殊的美。舒伯特的感受却更细致。海洋,河流,山丘,在他作品中有不同的表现,不但如此,还表现出是平静的海还是汹涌的海,是波涛澎湃的大江还是喁喁细语的小溪,是雄伟的高山还是妩媚的岗峦。在他歌曲的旋律之下,有生动如画的伴奏作为一个框子或者散布一股微妙的气氛。

    贝多芬并不超越自然界:浩瀚的天地对他已经足够。可是舒伯特还嫌狭小。他要逃到一些光怪陆离的领域(fantastic regions)中去:他具有最高度的超自然的感觉(he possesses in highest degree the supernatural sense)。

    贝多芬留下一支Erl-king(歌)的草稿,我们用来和舒伯特的Erl-king作比较极有意思。贝多芬只关心其中的戏剧成分(dramatic elements),而且表现得极动人;但歌德描绘幻象的全部诗意,贝多芬都不曾感觉到。舒伯特的戏剧成分不减贝多芬,还更着重原诗所描写的细节:马的奔驰,树林中的风声,狂风暴雨,一切背景与一切行动在他的音乐中都有表现。此外,他的歌的口吻(vocal accent)与伴奏的音色还有一种神秘意味,有他世界的暗示,在贝多芬的作品中那是完全没有的。舒伯特的音乐的确把我们送进一个鬼出现的世界,其中有仙女,有恶煞,就象那个病中的儿童在恶梦里所见到的幻象一样。贝多芬的艺术不论如何动人,对这一类的境界是完全无缘的。

    倘使只从音乐着眼,只从技术着眼,贝多芬与舒伯特虽有许多相似之处,也有极大的差别!同样的有力,同样的激动人心,同样的悲壮,但用的是不同的方法,有时竟近于相反的方法。

    贝多芬的不同凡响与独一无二的特点在于动的力量(dynamic power)和节奏。旋律本身往往不大吸引人;和声往往贫弱,或者说贝多芬不认为和声有其独特的表现价值(expressive va1ue)。在他手中,和声只用以支持旋律,从主调音到第五度音(from tonic to dominant)的不断来回主要是为了节奏。

    在舒伯特的作品中,节奏往往疲软无力,旋律却极其丰富、丰美,和声具有特殊的表情,预告舒曼,李斯特,华葛耐与法朗克的音乐。他为了和弦而追求和弦,——还不是象特皮西那样为了和弦的风味,——而是为了和弦在旋律之外另有一种动人的内容。此外,舒伯特的转调又何等大胆!已经有多么强烈的不协和音(弦)!多么强烈的明暗的对比!

    在贝多芬身上我们还只发见古典作家的浪漫气息。——纯粹的浪漫气息是从舒伯特开始的,比如渴求梦境,逃避现实世界,遁入另一个能安慰我们拯救我们的天地:这种种需要是一切伟大的浪漫派所共有的,可不是贝多芬的。贝多芬根牢固实的置身于现实中,决不走出现实。他在现实中受尽他的一切苦楚,建造他的一切欢乐。但贝多芬永远不会写《流浪者》那样的曲子。我们不妨重复说一遍:贝多芬缺少某种诗意,某种烦恼,某种惆怅。一切情感方面的伟大,贝多芬应有尽有。但另有一种想象方面的伟大,或者说一种幻想的特质(aquality of fantasy),使舒伯特超过贝多芬。

    在舒伯特身上,所谓领悟(intelligence)几乎纯是想象(imagination)。贝多芬虽非哲学家,却有思想家气质。他喜欢观念(ideas)。他有坚决的主张,肯定的信念。他常常独自考虑道德与政治问题。他相信共和是最纯洁的政治体制,能保证人类幸福。他相信德行。便是形而上学的问题也引起他的兴趣。他对待那些问题固然是头脑简单了一些,但只要有人帮助,他不难了解,可惜当时没有那样的人。舒伯特比他更有修养,却不及他胸襟阔大。他不象贝多芬对事物取批判态度。他不喜欢作抽象的思考。他对诗人的作品表达得更好,但纯用情感与想象去表达。纯粹的观念(pure ideas)使他害怕。世界的和平,人类的幸福,与他有什么相干呢?政治与他有什么相干呢?对于德行,他也难得关心。在他心目中,人生只是一连串情绪的波动(a series of emotions),一连串的形象(images),他只希望那些情绪那些形象尽可能的愉快。他的全部优点在于他的温厚,在于他有一颗亲切的,能爱人的心,也在于他有丰富的幻想。

    在贝多芬身上充沛无比而为舒伯特所绝无的,是意志。贝多芬既是英雄精神的显赫的歌手,在他与命运的斗争中自己也就是一个英雄。舒伯特的天性中可绝无英雄气息。他主要是女性性格,他缺乏刚强,浑身都是情感。他不知道深思熟虑,样样只凭本能。他的成功是出于偶然【按:这句话未免过分,舒伯特其实是很用功的】。他并不主动支配自己的行为,只是被支配【就是说随波逐流,在人生中处处被动】。他的音乐很少显出思想,或者只发表一些低级的思想,就是情感与想象。在生活中象在艺术中一样,他不作主张,不论对待快乐还是对待痛苦,都是如此,——他只忍受痛苦,而非控制痛苦,克服痛苦。命运对他不公平的时候,你不能希望他挺身而起,在幸福的废墟之上凭着高于一切的意志自己造出一种极乐的境界来。但他忍受痛苦的能耐其大无比。对一切痛苦,他都能领会,都能分担。他从极年轻的时候起已经体验到那些痛苦,例如那支精采的歌《玛葛丽德纺纱》。他尽情流露,他对一切都寄与同情,对一切都推心置腹。他无穷无尽的需要宣泄感情。他的心隐隐约约的与一切心灵密切相连。他不能缺少人与人间的交接。这一点正与贝多芬相反:贝多芬是个伟大的孤独者,只看着自己的内心,绝对不愿受社会约束,他要摆脱肉体的连系,摆脱痛苦,摆脱个人,以便上升到思考中去,到宇宙中去,进入无挂无碍的自由境界。舒伯特却不断的向自然【按:这里的自然包括整个客观世界,连自己的肉体与性格在内】屈服,而不会建造“观念”(原文是大写的Idea)来拯救自己。他的牺牲自有一种动人肺腑的肉的伟大,而非予人以信仰与勇气的灵的伟大,那是贫穷的伟大,宽恕的伟大,怜悯的伟大。他是堕入浩劫的可怜的阿特拉斯(Atlas)。阿特拉斯背着一个世界,痛苦的世界。阿特拉斯是战败者,只能哀哭,而不会反抗的战败者,丢不掉肩上的重负的战败者,忍受刑罚的战败者,而那刑罚正是罚他的软弱。我们尽可责备他不够坚强,责备他只有背负世界的力量而没有把世界老远丢开去的力量。可是我们仍不能不同情他的苦难,不能不佩服他浪费于无用之地的巨大的力量。

    不幸的舒伯特就是这样。我们因为看到自己的肉体与精神的软弱而同情他,我们和他一同洒着辛酸之泪,因为他堕入了人间苦难的深渊而没有爬起来。
    11/14/2006

    《第八钢琴奏鸣曲》

    在深夜的墙上,映出一张少年的面孔,不知是谁,顿时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母性的爱所淹没。它将我直截了当地、一把抓回少年时代,将我拽回到长安街摇曳的梧桐树影之下,让远处的车灯偶尔扫过我的脸,并将一个久违的包袱塞进我的怀中--我亲爱的久别的朋友啊。

    第八钢琴奏鸣曲完全不是成熟的作品,那是年轻的骚动,跟天真、跟热情混在一起。第二乐章中,他的庄严气象已露头角,你可以在静穆中默默倾听永恒的回声,有这第二乐章压着,整个儿才完美。这是最为耳熟能详的乐章,然而让我倾倒的却不是它,而是感情上毛毛刺刺的第一和第三乐章。这几天听这首曲子,跟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,简直让我入了迷。我是非常使劲地才想到“母性”这个词,这是我第一次从女性的视角去听、去想和去感受,仿佛另一扇门忽然向我开启,简直是晃眼的幸福,让我难以招架。多有趣,我曾经是多么为中性角度自鸣得意。

    我也是第一次站在作品的对面--而不是在其中--充满着爱慕地打量着,甚至还可以拍一拍对方的脑袋。初春的浮躁从门缝中溜出来,就像孩子一样无法责备。不但无法责备,如此清亮明澈的眼光,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好。对于渴望--在我眼中,它跟窗口的藤一样纠结,上面是新发的叶子--我不知该如何将它捧起来。它又如此热情而又羞涩,教人除了对它敞开灵魂之外毫无选择,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它。而面对辉煌,我想,它是我的,又想它不是我的,就像小孩面对心爱的苹果,想拿又不敢。
     
    我整个的手足无措。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作响。

    掺杂了母性的爱才是致命的。有了它,便有了灵魂的怜惜与彻底交托。

    我再次明白了,巴赫的确是高山巍峨,完美稳妥,无懈可击。巴赫对于我,仍然等于艺术,而贝多芬,却忽然变成了男性。我对他们的爱,忽然变得如此不同。

    即便在最迷恋复调的时候,我也不曾丝毫轻视过贝多芬。他的丰富不依靠复调。
    7/29/2006

    乱谈《哥德堡变奏》

    越来越迷《哥德堡》,甚至超过了七首键盘协奏曲和布兰登堡。古尔德我还是爱听1955版的,帅哥那时还年少,郁勃的生命力,貌似机械的触键却有最狂放的个性。古尔德去掉了一切表现主义,却最具有表现力。狂放而不浮薄,是最难得的。81年版成熟是成熟,我听来却十分感伤,所以听得很少。巴伦波以姆的版本流传得似乎不是很广,他把哥德堡弹得跟一支夜曲似的,甜而不腻,清澈圆润,像一颗闪着光的珍珠,却不流于纤弱。他绝对是在浪漫主义那一端的,跟巴赫的主旨差了十万八千里,但我还是把他排在第二。兰多芙斯卡的大键琴,虽然号称是“正宗巴赫”,我却听不大进去,大概是因为乐器的原因。再好的大键琴版本,都不可避免地让人联想到缝纫机,或者弹棉花的……兰师太庄严巍峨,不苟言笑,高贵的风度让人只能仰视且不可亲近,而德累福斯的大键琴就平易近人得多。佩拉希亚也是浪漫主义一派的,但是浪漫主义的毛病也很突出,也是甜,觉得有刻意表现之处,还有啊,佩拉希亚长得太丑了!本人好色,不喜欢他!席夫就更加不如了,要命的浪漫纤弱之外,还带有学生气,他是我听的第一个版本,也是我最不喜欢的,当时听了他的版本,居然并不怎么喜欢哥德堡。一直很想找图蕾克和加夫里洛夫的版本,至今未果。
    3/6/2006

    Therion《Vovin》

    昨天找到了这张闻名已久的专辑,它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Therion成立之初,属于象征黑暗、死亡、自残的黑死金属,从90年代后期开始走上另外一条路:唯美的、与古典相融合的哥特金属。这个转型实在是不易和了不起的,因为据说乐队的灵魂人物Christofer的古典背景原本并不强。

    我对死亡题材并不感冒,我偏爱的是那些金属加古典的交响金属乐队。古典一般是比较收敛的,交响金属则继承了古典在结构上的严肃和严整,差强可说成是放开了缰绳的古典。在我眼中,它跟古典在底蕴上是一致的,而跟诡异、堕落、阴暗、颓废、死亡、恐惧并不相关。在我喜欢的几支交响金属乐队当中,Rhapsody的叙事感比较强,属于场面宏大的史诗,Haggard阵容强大,古典功底非常深厚,也是史诗风格,但是他们缺少Lacrimosa的高贵气质和直指人心的力量,以及Therion那种庄严气象。Nightwish因为歌剧女声主唱的缘故,相当唯美,可惜水平不是太稳定。

    反复听《Wine of Alvqah》,爱极。像是来自天上的声音,激情地召唤,在每个的心里燃起神圣的火焰。天堂的大门洞开,男女天使的翅膀遮蔽天空,刹那间内心纯净,充满了欢乐。在网上看到过对《Wine of Alvqah》的评论:“男女美声的演唱使歌曲突出了宏大的场面和气势,而后半部的展开部分的气势简直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庆典,火炬高举,白鸽纷飞、万人高唱。”正是如此!第一首《The Rise of Sodom and Gomorrah》(索多玛和俄莫拉,就是《创世纪》中因罪孽而被上帝毁灭的两个城市)也是一样,好像从天上伸下一只手,不是毁灭,而是光明与力量。第二首《Birth Of Venus Illegitima》,当男声合唱唱到O venus illegitima时,我差点听成哈里路亚,赫赫。在《Vovin》,一切的罪(sin)都消弭了,严厉的道德剔除之后,余下的留给歌唱,多么温暖的圣歌。第四首《Clavicula Nox》是感伤和迷茫的女声,在黑夜的迷宫里游荡,渴望着那能够解开神秘的钥匙。然而始终是光明和自信,旅程永无终点,然而,一切都有报偿,内心的信念如同明星指引。第五首《The Wild Hunt》金属色彩比其他的要浓厚一些,困境与冲突,自己与自己挣扎。第六《Eye Of Shiva》中,神性重来,缥缈高远的女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,无所不知的女神啊,那是预示重生的毁灭,众人起而赞颂!

    第七《Black Sun》,以清泉般的钢琴始,气氛渐入凝重,然后开始奔跑,拿着火炬在黑暗中奔跑,越跑越快,引出Draconian Trilogy。八至十是Draconian Trilogy,基本自成体系。那是对永恒的向往和赞歌,色调庄重肃穆,秩序井然,缥缈的女声时而出现,象征着美好与光明永存。结尾相当轻柔,归于宁静。最后以《Raven Of Dispersion》作结,节奏缓慢而郑重,同样是在黑暗中对于光明和上升的渴求。低沉的男声像是虔诚的祈祷,女声则在向高处呼唤。

    总之,每一首都可圈可点!一丝不苟,气象宏大,闪烁着神圣的光辉,给人的内心以极大的震动与满足,这就是《Vovin》(龙)。